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锅的油条夹进塑料袋。油锅里的油花噼啪炸开，溅到她围裙上，留下星星点点的油渍。她边擦手边冲我笑：“今天油条炸得脆，多送你一根。”
我接过袋子时，瞥见她左手虎口处有道红痕——大概是昨天被油烫的。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，不在意地甩甩手：“做这行哪有不受伤的？前年冬天，我端豆浆锅没端稳，整锅热豆浆泼在脚背上，疼得直打滚。”她弯腰掀开蒸笼，白雾腾地冒出来，“但你看，现在连疤都没留。”
我咬了口油条，外皮酥脆得掉渣。她突然压低声音：“其实我最怕的不是烫伤，是碰上难缠的客人。”上周有个穿西装的男人，非说油条里加了明矾，要她退钱。“我让他看墙上的健康证，他看都不看，把油条往地上一摔，踩得稀碎。”她指了指墙角，那里还留着块油渍，“后来我蹲在地上擦了半小时，腰都直不起来。”
正说着，来了个穿校服的小姑娘，踮着脚要豆浆。老板娘熟练地舀起一勺，倒进纸杯里，又多舀了半勺：“今天考试吧？多喝点，脑子清楚。”小姑娘道了谢，蹦蹦跳跳地走了。老板娘望着她的背影，嘴角翘起来：“这孩子天天来，每次都要加糖，但今天没要——估计是怕考试时犯困。”
我付钱时，她突然说：“你知道吗？我女儿也和她差不多大。”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翻出张照片：穿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，正对着镜头做鬼脸。“她在老家上学，由我爸妈带着。”她把手机放回去，搓了搓手，“有时候半夜收摊，躺在床上翻她的照片，翻着翻着就睡着了。”
我拎着早餐往公司走，经过小区花园时，看见几个老人在打太极。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。老板娘的话还在耳边回响：“做早餐摊辛苦是辛苦，但看到客人吃得开心，就觉得值了。”
